免疫性癫痫相关概念:中国专家共识

发布日期:
2026-03-26
出处:
中国现代神经疾病杂志,2026,26(03):211-219.
AI大纲:

概念背景

  • 免疫学与癫痫关联早有认识,2017 年 ILAE 将“免疫性”列为癫痫病因之一
  • “自身免疫性癫痫”术语广泛应用,但“癫痫”与“痫性发作”概念易混淆
  • 2020 年 ILAE 明确“继发于自身免疫性脑炎的急性症状性痫性发作”与“自身免疫相关性癫痫”概念及区别
  • 我国缺乏相关专家共识,此共识旨在规范诊疗、提供研究框架

概念分层与界定

继发于自身免疫性脑炎的急性症状性痫性发作

  • 是新型自身免疫性脑炎主要症状,急性期 60% - 100%患者可出现
  • 免疫治疗后多数患者 3 个月至 1 年可无发作,抗癫痫药发作控制 3 - 6 个月后可减停
  • 单纯抗癫痫药疗效差,免疫治疗可控制复发症状
  • 此类发作属急性症状性或诱发性发作,不应诊断为癫痫,避免抗癫痫药过度应用
  • 推荐意见
    • 活动期痫性发作定义为“继发于自身免疫性脑炎的急性症状性痫性发作”,缓解需数周或数月(100% 专家共识,强推荐,A级 证据)
    • 病情稳定后再发需区分复发性脑炎或慢性癫痫,复发时仍定义为急性症状性发作(100% 专家共识,强推荐,A级 证据)
    • 急性期发作不应诊为“癫痫”,控制后 3 - 6 个月酌情减停药物(95% 专家共识,强推荐,B级 证据)
    • 早期免疫治疗有助于病因治疗,降低转慢性癫痫风险(100% 专家共识,强推荐,A级 证据)

自身免疫相关性癫痫

  • 部分免疫介导脑疾病患者对治疗反应差,可持续发作
  • 细胞毒性 T 细胞在发病机制中作用突出,部分患者进展为慢性癫痫,需长期服药
  • 多合并脑结构异常,结构性致痫灶契合癫痫定义,患者多为药物难治性
  • “自身免疫性癫痫”术语可能忽略结构性病因
  • 推荐意见
    • 继发于自身免疫性脑疾病的慢性癫痫定义为“自身免疫相关性癫痫”(100% 专家共识,强推荐,A级 证据)
    • 为慢性癫痫患者长期用药提供依据(100% 专家共识,强推荐,A级 证据)
    • 常见于抗 GAD65 抗体等阳性及 Rasmussen 脑炎患者(100% 专家共识,强推荐,A级 证据)
    • 源于自身免疫性脑损伤及大脑结构性异常,是与急性症状性发作的区别线索(100% 专家共识,GPS,B级 证据)
    • 脑炎致慢性癫痫治疗反应差,超 80%患者为药物难治性(100% 专家共识,GPS,B级 证据)
    • 单侧病灶的药物难治性患者可评估手术指征(100% 专家共识,GPS,B级 证据)

临床特征

继发于抗 NMDAR 脑炎的急性症状性痫性发作

  • 70% - 80%患者出现痫性发作,约 25%出现癫痫持续状态
  • 发作类型多样,50%患者有运动障碍性发作
  • 急性期脑电图表现多样,异常 δ 刷与病情相关,长程监测有助于诊疗

继发于抗 LGI1 抗体相关脑炎的急性症状性痫性发作

  • 常见局灶性发作,面 - 臂肌张力障碍发作最具特征
  • 发作期脑电图可能无痫样放电,异常脑电常见于颞区和额区

继发于其他抗神经元细胞表面抗体相关自身免疫性脑炎的急性症状性痫性发作

  • 抗 GABA_BR 等抗体相关脑炎可伴痫性发作
  • 抗 GABA_BR 抗体相关脑炎常见癫痫持续状态,脑脊液和血清抗体阳性助诊断

自身免疫性脑炎特征

  • 抗AMPAR抗体相关脑炎
    • 大多呈边缘叶脑炎
    • 伴精神症状、低钠血症
    • 部分患者伴痫性发作
    • 约50%患者脑电图异常(慢波)
  • 抗DPPX抗体相关脑炎
    • 亚急性或慢性病程后出现体重减轻、胃肠道症状(腹泻)
    • 伴边缘系统症状、痫性发作、肌阵挛或震颤
    • 脑电图可正常或呈非特异性脑电活动,痫样放电不常见
  • 抗mGluR5抗体相关脑炎
    • 以精神症状为主,痫性发作常见(儿童全面性发作和癫痫持续状态)
    • 中位发病年龄29岁,无明显性别特点
    • >50%患者存在恶性肿瘤或MRI异常,脑结构异常不局限于内侧颞叶
    • >50%患者脑电图异常,表现为局灶性或广泛慢波,痫样放电不常见

自身免疫相关性癫痫类型

  • 新型自身免疫性脑炎相关性癫痫
    • 部分患者持续癫痫发作,出现于首次症状后3 - 6个月,难与脑炎复发鉴别,仅以癫痫发作为主要表现
    • 11%病例可能为自身免疫性脑炎复发
    • 建议复查血清及脑脊液自身免疫性脑炎抗体滴度、神经影像学确定是否需辅助免疫治疗
    • 危险因素:延迟免疫治疗、早期或治疗后出现不可逆性皮质结构性损伤(额颞叶病变、海马硬化等)
    • 抗体类型影响:抗NDMAR脑炎较少导致脑炎后癫痫,抗LGI1抗体相关脑炎和抗GABBA_BR抗体相关脑炎患者持续性癫痫发作比例高
  • 抗GAD65抗体相关性癫痫
    • 约30%自身免疫相关性癫痫患者可检出抗GAD65抗体,与慢性颞叶癫痫有关
    • 好发于中位年龄26岁的女性,发病率70% - 80%
    • 致病机制:抗GAD65抗体靶向GAD65减少GABA合成,增加癫痫发作风险
    • 发作类型:复杂多样,以局灶性癫痫发作常见,可伴意识障碍的局灶性癫痫发作和双侧强直阵挛发作
    • 症状表型提示颞叶癫痫,临床诊断线索:音乐性幻听和音乐性癫痫
    • 其他临床特征:似曾相识感、焦虑、感觉异常、上腹上行感觉和恶心、运动症状
    • 脑电图:可正常,慢波和痫样放电常见,多呈双侧分布
  • Rasmussen脑炎相关性癫痫
    • 罕见中枢神经系统炎症性疾病,导致慢性局灶性发作、单侧半球病变、进行性偏瘫、皮质功能障碍和认知功能障碍
    • 由T淋巴细胞免疫炎症反应介导,部分无Rasmussen脑炎的癫痫患者体液中可检出抗神经元表面抗体,相关性尚存争议
    • 病程三阶段
      • 第一阶段:急性期前数年出现轻度偏瘫和罕见局灶性癫痫前驱症状
      • 第二阶段:频繁单侧运动性癫痫发作,约50%病例演变为药物难治性癫痫局部持续发作,可发生其他癫痫类型,神经炎症活动期,皮质功能丧失进展
      • 第三阶段:病程进展相对停滞或可能存在活动性炎症反应,持续存在药物难治性癫痫
    • 免疫治疗反应不一致,幼儿癫痫频发时外科手术切除致痫灶必要,可使60% - 85%患儿癫痫发作减少

继发于自身免疫性脑炎的急性症状性痫性发作和自身免疫相关性癫痫

  • 关系:急性症状性痫性发作可转化为自身免疫相关性癫痫
  • 危险因素
    • 自身免疫性脑炎诊断延误,免疫治疗延迟
    • 脑电图提示发作间期痫样放电
    • 病程早期或治疗后出现不可逆性额颞叶病变、海马硬化
  • 鉴别要点
    • 可能的抗体或病因
      • 急性症状性痫性发作:针对特定神经元细胞表面抗原和神经元细胞内抗原的抗体
      • 自身免疫相关性癫痫:针对神经元细胞内抗原的抗体、Rasmussen脑炎、急性自身免疫性脑炎后持续癫痫
    • 可能的病理生理学机制
      • 急性症状性痫性发作:抗体介导的抗原抗体免疫反应
      • 自身免疫相关性癫痫:结构性脑炎后病理变化持续,T淋巴细胞介导炎症诱发的癫痫
    • 痫性发作特征
      • 急性症状性痫性发作:病程早期出现,可伴癫痫持续状态,对抗癫痫发作药物疗效欠佳,FBDS高度提示抗LGI1抗体相关脑炎,发作类型多样、持续时间短、发作频率高,双侧强直阵挛发作常见于夜间
      • 自身免疫相关性癫痫:发作类型多样并可持续存在
    • 其他临床症状
      • 急性症状性痫性发作:常伴精神行为异常、认知功能障碍、意识障碍、运动障碍等
      • 自身免疫相关性癫痫:癫痫发作为主要症状
    • 治疗原则
      • 急性症状性痫性发作:免疫疗法联合抗癫痫发作药物
      • 自身免疫相关性癫痫:抗癫痫发作药物(疗效甚微),致痫灶切除术(未达完全无发作状态),免疫治疗(疗效欠佳)
    • 预后
      • 急性症状性痫性发作:痫性发作可随脑炎缓解而终止,有短期停用抗癫痫发作药物的可能
      • 自身免疫相关性癫痫:可进展为药物难治性局灶性癫痫

总结与展望

  • 局限性
    • 未给出严格的自身免疫性脑炎急性期的定义和时间范围
    • 未给出明确的自身免疫相关性癫痫的诊断标准
    • 临床界定自身免疫性脑炎迁延未愈、复发与自身免疫相关性癫痫存在难度
  • 意义
    • 有助于提高对两个独立诊断实体的识别
    • 解决概念性定义标准不统一的难题
    • 规范临床研究、诊断与治疗,减少患者经济负担和社会心理影响
  • 展望:待更多大样本、多中心、设计严谨、长期随访的临床试验完善相关定义与诊断“金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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